将闭上的“眼”一一划去,灵光大作,这方镜中世界开始寂灭。
张春和自然不会让她就此毁了宝器,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与偶人的联系愈发薄弱,时机不妙。
手中拂尘幻化,那柄苍阴弓再次满弦,吱呀声响。
一上一下,一动一静,一松一紧,一切都在此刻汇聚于箭尖,化作一道流芒,直向林斐然袭去,几乎是呼吸间,淡莹的剑骨芳珠飘然而下。
何为剑骨,生而柔软,初时如同流金碧髓般淡淡生长在脊骨之下,需得以心滋养,以灵浇灌,方才能在数十年的岁月中逐渐长成,同脊骨合而为一。
一旦长成,便是世间最为坚硬之物。
心有多坚,剑骨便有多硬,心无止境,剑骨亦无止境。
张春和并未留手,流光箭猛然击上芳珠,擦出簇簇绚烂火花,紧接着爆开轰然嗡鸣,芳珠裂开半道缝隙,流光箭却已碎作齑粉。
他敛神望着上空,从未有人能从他箭下逃脱,此人却已是第二次!
如此灵骨,若是生于常在脊骨之下,那将是何等相衬。况且……
张春和缓缓闭上双目,繁杂的思绪在脑中缠乱,最终化作一道复杂的视线,缓缓落在那个身影之上。他寻找解法多年,未曾想,竟一直在他眼下。
竟一直在他眼下!
林斐然并未回头,只速度极快地在空中掠过,手下不停。
一百双眼,正只只解脱而去,道道清光散出,最后凝作一抹畅然的风,拂过林斐然颊边碎发。
偶人符光黯淡,动作已经十分迟缓,待林斐然纵身到其身侧时,他还未来得及转身,便被剑光斩去剩下的左臂。
林斐然看向张春和,剑指眉心。
“按理,弟子下山,师门应当送出一块雷击木制成的五岳真形符,以此断绝与宗门的缘法。眼下正有一块上好的雷击木,我便收了!”
说罢,她一剑划过,偶人拦腰而断,符文被斩开,再动弹不得,只能匍匐在地。
她弯身从散落的“肢体”中挑出一块平整光洁好木,独自在那道道雷纹中刻出一幅五岳真形图,随即放到偶人眼前。
他看得见。
“道和宫第十七代甲级弟子林斐然,今日以武论道下山,首座跪批,有感在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