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金陵渡分明没有太长的时间,但林斐然似乎总是在奔波忙碌,她已经许久没有睡过这么熟了。
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。
梦境之中,她站在一片空无人迹的原野之上,四周没有山峦,一望千里,足下的泥土也异常篷软,每走一步似乎都要深陷其中。
林斐然在其中踉跄前行,恍惚间总感觉自己在向上走,她似乎离天际云团越来越近。
不知走了多久,她终于见到原野尽头,尽头之处,是一处极高的山崖,崖下是一片滔滔巨浪,潮湿的水汽甚至溅到面上,带来一阵冰凉。
——天之涯,海之角?
林斐然忽然想到这个词,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梦里梦外。
从草野踏上崖顶时,草屑混着水珠飞散四周,又在日色下映出一道道虹光,虹光之中,她见到一个高挑身形独立崖边。
她没有束发,只着一袭红衣,乌黑的发丝被风吹拂向后,熟悉的金澜伞被她单手扛在肩头,左腿踏着一旁的碎骨,意气风发地望向崖边。
林斐然没有见过这道身影,但在看到金澜伞时,心中也已经明了。
她忽然出声:“是你吗?”
她已经很久、很久没有梦见母亲了。
在她的记忆中,母亲不爱盘发,只随意用一根银簪挽发,却十分爱美,好着轻纱软裙,丹蔻胭脂也不会少,望向人时总笑盈盈。
然而眼前这道身影却陌生得多。
满打满算,林斐然与母亲相处也才六年有余,在她还应当在母亲怀中撒娇的年纪,彼此就已经天人两隔。
“母亲、母亲……”
背影陌生,她心中却已经涌出些酸涩之意,于是快步上前,下意识牵上这人的手,随后绕到前方——
那是一张定格的面孔,比记忆中更为年轻,双眉高扬,两眼有神,唇瓣微张,透出一种与林斐然如出一辙的坚毅与锐利,却又多出几分张扬。
林斐然当即反应过来,这不是梦境,至少不是她的梦境。
无际的汪洋之上,卷积的云层忽然开始翻涌,如同水流一般向中心旋去,再度转成一只浅淡的眼。
它挂在天际,像是在看定格的人,又像是在看林斐然。
林斐然想到逃离金陵渡时,见到的那只悬起的单目,立即意识到是这只眼睛侵入了自己的梦境。
她顺手拔出一旁的金澜剑,但还来不及动手,整片山